我心中的百草园

作者:都灵时间:2017-05-19


  百草园只是鲁迅的百草园,我是没有的。我所有的只是一片河滩,但现在也已经没有了吧。
  
  河滩最好的季节在夏天。
  
  不必说一架放肆的紫藤,绿多得枝叶盛不下,只好汇入旁边清冷的灯光里,染得草地绿盈盈;也不必说几棵矜持的竹子,恰到好处地将半边脸隐入黑暗,不肯轻易一露秀气的容颜。单是那一坡草地就很好玩了。蛐蛐在枯枝败叶间穿梭,翻过一根树枝,奔向迟到的乐会去了。蝉现在已藏进被白天的太阳晒得卷曲的叶子里不再唱了。被阵阵轻盈入风的银铃声吸引,身体修长的舞者不禁在草间起舞。如果下过雨,是可以碰上蜗牛的。月亮的眼泪在草叶上莹莹地发着光,蜗牛便将房子安在草尖上与它谈心,不巧被我听见,便入了玻璃的囚笼。被我踩过的草齐齐地伏倒了为它默哀,又慢慢地直起身来。属于豆娘和油菜的季节是春天,现在是看不到它们的,老柳树上只有几只麻雀。芦花开在秋天,现在它并不肯出现,只能看见乱蓬蓬的茅草。那茅草中多半有一只黑白花猫,我遇见它好几次了。那猫总是等你走进了才从草里扑出来,然后走到石头上回头看你。
  
  我曾多次在草坡的小径上流连,而这日子过去了,我不再常到草地来了。而那草地也不在了,它被翻成了菜畦。几棵我不认得的作物蔫坐在那菜畦里,那曾今虫儿开乐会的地方,豆娘飞舞的地方,猫儿扑人的地方,蜗牛漫步的地方。
  
  我是否应该对虫儿,猫儿,蜗牛们说一声“Ade”?